我聽不懂 AI 的報告就做了決定——要我聽懂,其實只差一句白話


我在做一個優惠券的工具。目標很實際:把一堆速食、餐飲的優惠券,照「實際划算程度」排給我看,省掉我自己一張張比價的功夫。

這套東西原本在一個炸雞品牌上跑得挺好。有一天我想:能不能也套到披薩品牌?

我把這件事交給 AI 去查。它查了一輪回來,跟我回報:這個品牌,做不了。然後開始講——選擇組、欠定、沒有錨定價……我聽不太懂。

但我想了想:反正我要做的品牌多得是,這家披薩不行,大不了換別家。於是我說:好,那不做。

看起來,我做了一個乾脆的決定。

但實話是,那句「好,不做」,是建立在我沒聽懂的基礎上的。它講的那堆東西,我一句也沒真正聽進去。

後來我把這件事重新拿出來看,才搞懂它當時到底在說什麼。

我那個工具的核心,是算出每張券的「性價比」,再拿來排序。難點在於:優惠券來源只給整張券的總價,不會告訴你裡面的炸雞、飲料各值多少。要排出哪張券真的划算,就得先反推出每個品項的「隱含單價」。

做法是把每張券當成一條方程式——總價,等於裡面各品項的數量乘上單價的總和。券越多,方程式越多,就能解出每個品項的單價。

炸雞品牌那邊,有九百多張券,也就是九百多條方程式,要解的品項只有三十多個。方程式遠多於未知數,解出來的單價很可靠。

披薩品牌卻完全不是這回事。它的券幾乎每一張都是「選擇組」——「九選一:一個披薩」「五選一:任選一款副食」。問題來了:這種券你根本不知道消費者最後會選哪一個,方程式寫不出來,就沒辦法丟進去算。

扣掉這些選擇組,真正能用的券只剩六到八張,但要解的品項卻有五六十個(披薩的尺寸、餅皮、口味,再加上一堆副食)。六條方程式要去解六十個未知數——這在數學上根本解不出有意義的答案,算出來的數字會是隨機的。

雪上加霜的是,披薩這個最貴、占每張券最大價值的東西,連個可以兜底的參考價都沒有。副食還找得到平價的來當基準,但披薩官方給的不是定價,而是「某個金額起」這種起價——一個範圍,不是一個數字,當不了基準。

所以結論很硬:披薩品牌的優惠券,天生就是選擇組。換哪個網站抓、抓多少,都改變不了這件事。它的性價比,用我這套方法算不出來。

到這裡,AI 當時的判斷是對的——它說「做不了」,確實做不了。

那我的問題出在哪?

不在它「說做不了」,也不在我「決定不做」。而在於:我說「好,不做」的時候,根本沒聽懂它為什麼說做不了。我是因為聽不懂,又覺得「反正這家非做不可的程度不高」,就順手跳過了。

而沒聽懂的代價,比我當時以為的具體得多。

我心裡把這家披薩當成只有兩條路:要嘛做得起性價比,要嘛整個跳過。既然做不起,那就跳過。但後來回頭想清楚才發現,其實還有第三條:不做性價比排序,只把券一張張列出來讓我查閱。少了性價比,它對我並不是零——我還是省下了自己一張張去找券、比期限的功夫。

我當時看不見這第三條路,正是因為沒聽懂。聽不懂,讓我把一個還能部分用的東西,當成完全沒用,丟掉了。

而我後來才意識到一件更尷尬的事:要我聽懂它到底在說什麼,其實只差一個動作——要它用白話再講一次。

就這樣。不用我去讀懂什麼迴歸、欠定這些詞,只要我回一句「這些我聽不懂,你用我聽得懂的話再講一遍」。這一步近在手邊,幾乎不花什麼成本。我卻省掉了。

省掉它的原因,說白了是「不在乎」。品牌那麼多,這家披薩跳過就算了,幹嘛花力氣搞懂一個我本來就不一定要做的東西。但「要求它講白話」幾乎免費——因為不在乎,就連這一步也跳過,我的決定也就建立在「沒聽懂」上面,而不是「聽懂了之後的取捨」。

想清楚之後,我打算回去把這家披薩品牌以那第三條路接進來:不做性價比排序,只列券讓我查閱。這樣它還是我那個工具裡有用的一塊。

說到底,我做這個工具,要的就是把我以前看到優惠券、要評估老半天的功夫,交給它直接做掉,我只要看結果選就好。會不會算性價比,不影響它對我有用。

而從這次起,我也給自己記下一條:AI 講一堆我聽不懂的,不是問題;不要求它說人話,才是。聽不懂還能補救,連問都不問,就連本來看得見的選項也一起丟了。